元一闭上眼睛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,再睁开眼睛,那颗巨大的龙头依然漂浮在眼前。
他悄声对艾瑞莉娅说:“你一切小心,这好像不是梦。”
艾瑞莉娅点了点头。
“凡人,告诉我巴德把你们俩扔进我梦里的目的。”
元一如实回答:“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据说你这儿才是第一站,我还有两个梦需要钻。你要是实在好奇,我建议你自己去问他。”
索尔闷哼了一声,不满地说:“凡人,你不老实!”
元一说:“这句话我老师从我上小学一年级就开始说,老师说完我妈说,好家伙我人都穿越到瓦罗兰了,这句话居然还跟着我!龙老头儿我告诉你,小爷嘴里确实没两句实话,不过你很荣幸,就那一句实话刚才你已经听到了。至于信不信,随你。”
索尔的身子缓缓地向元一的位置移动了起来,他们越来越近,直到元一的睫毛几乎可以碰到巨龙黄玛瑙一般通透的龙眼。
“我的天啊,这就是龙的眼睛吗?”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一下。
突然,元一猛地抓住了艾瑞莉娅的手腕,一脸震惊地对她说:“索尔的眼睛是假的!”
艾瑞莉娅也是一惊,她端详了一会半信半疑地说:“我看不出哪里有异样。”
元一说:“光看有个屁用!你见过眼球比石头还要硬,比冰还要冷的动物吗?”
“动物?无知的凡人!我是龙王!是神!不过,小姑娘,他说的没错。早在十万年以前我就已经没有眼睛了,我现在的双眼是一位名叫‘保护者’的星灵用黄宝石为我做的假眼。”
元一说:“我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再相信星灵赠予你的东西。”
“失去了双眼的铸星龙王对他们不再有利用价值,自然也不配享受他们的心机。”
艾瑞莉娅问:“你的眼睛是谁弄瞎的?”
索尔说:“我自己。”
元一叹了口气:“我有时候真的很不懂你们这些搞文艺的。作品真的有这么重要?我如果是你,谁他妈的要是这么欺负我,小爷舍了这诸天宇宙也要跟这群畜生死磕到底!大不了全毁了我再一个一个造,若干年后这里不又是繁星满天?”
这番话说完,连艾瑞莉娅都不住地点头。
索尔沉默了一会,他的龙头冲向西北方向,神色萧索地说:“在那里,是瓦罗兰星球后数第十四颗星球——索伦森星。那是一颗大地由晶莹剔透的蓝宝石铺就的星球,也是我所有作品中第二喜欢的星球。只有在那颗星球,我没有埋藏可以孕育生命的火种,连我自己都从来只是远远地望着它,从未涉足一步。你们想象一下,在那个天、地、海浑然一色、浑然一体的世界里,任何闯入者都是让人无法忍受的瑕疵。之后,巨神族发现了这个星球,同时也发现了在他们眼中价值连城的蓝宝石。当我再看到它时,索伦森已经千疮百孔,大块大块的黑斑在狰狞地和我对视。后来,我终于再也看不到它了,还有那二十一颗行星——为了给巨神族开疆拓土,被我亲手毁灭的那二十一颗行星——我全都看不到了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,直到艾瑞莉娅抬高了嗓音对着索尔吼道:“是不是觉得这样也挺好,把自己藏在梦里,藏在黑暗里,在那里索伦森星依然湛蓝,巨神族甚至整个瓦罗兰都被你夷为了平地。可现实中呢?你就这么烂在这里,龙鳞一片片生锈,听到有巨神族人叫你就毕恭毕敬回一句‘主人什么吩咐?’,总之,只要能守住剩下的这些星星,这些苦你都是吃得的,对吧?可你有没有想过,在宇宙中为所欲为的巨神族还会像糟蹋索伦森星那样,继续践踏你的那些作品!我如果是这些星星,我会为有这样一个懦弱的创造者而羞耻!”
“啪!”的一声爆响,艾瑞莉娅被一只看不到的手扇飞出几丈远。元一第一时间以肉身做垫接住了从高空中落下的艾瑞莉娅,他仔细一看,她左半边白皙的面庞高高肿起,一道血痕挂在嘴角。
她激动地起身还要再说什么,被元一一把捂住了嘴。
元一赔着笑说:“龙老头儿,我说你这么多年以来那么大的委屈都受了,几句不顺耳的话而已,至于这么为难一个小姑娘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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