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盏茶也就十分钟左右时间,外出寻找灵感的才子们陆陆续续回到座位,绝大多数人依旧愁眉不展,应该是找到了寂寞,唯有范钟,明明眼角眉梢都透露着喜悦,偏要装出一副苦脸,看起来别扭极了。
程秉节放下茶杯,说声:“时间到,可还有人应对?”
“我对上来了!”
“我也对上来了!”
三四个才子争先恐后站起来,范钟挠着脑袋,心想:“这是坐了一帮天才啊,就一泡尿的功夫又有人对出来了。”一时忐忑不已,生怕自己买来的下联被比下去,十几两巨款打了水漂。
程秉节刚才也没闲着,默默思索下联,不过到现在也没什么头绪,眼见能应对的竟还有不少,老脸一红暗道惭愧,干咳掩饰尴尬,道:“那就从樊才子这里开始吧。”
那才子玉面朱唇眉目如画,杏核般的大眼秋水盈盈,眼波流转间竟有丝丝勾人的魅意,体格也较之他人娇小,分明就是个活脱的江南水乡温婉少女。
黄衣小厮啧啧称奇:“这小妞也忒看不起人了吧,以为穿个士子服就算女扮男装啦。”却听胖公子悚然道:“什么女扮男装,他就是个男的!”
果然,那疑为女性的才子张口道:“两位夫子,我的下联是四山出出,岱嵩崆峒崑崙。”这一嗓子宛如市集屠户,说是张飞尚可,无论如何都与他女性化的外表联系不起来。
如此粗犷的声线无论如何也是装不出来的,黄衣小厮骇然道:“妈耶,这人也太稀奇了,明明长了一张美女脸……”
这次黄衣小厮没压低声音,旁边立马有热心大叔解惑:“哈哈,小兄弟刚到嘉兴不久吧,他叫樊益之,是嘉善樊家的公子,在咱嘉兴府可是大大的有名,天生的男生女相,可惜了一副好容貌,偏偏长在男儿身上。”
难怪百姓们对此见怪不怪,胖公子突然插话:“那老樊家可还有女儿?”
那大叔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:“那你就想多了,樊家就一个独子。”
“唉,可惜可惜。”
黄衣小厮问胖公子:“少爷,你刚才怎么断定他是男人的?”
胖公子折扇一敲黄衣小厮脑袋:“笨,没看见他有喉结吗?”黄衣小厮恍然大悟,正想献上彩虹屁,就见胖公子猥琐地摸了摸自己的胸:“再说他这里一点起伏都没有,算什么女人。”
不提几人对樊益之的议论,他的下联以四山相对,包含泰山(岱)、嵩山、崆峒山、崑崙山,同样是六个字都包含山旁,出出一词有连续出现的含义,用来形容山势也贴切,上下连贯,仄起平收,但句内平仄不当,山的数量也无法和木一一对应,比袁饰非的下联还是差了些。
魏觉哉摸摸下巴,隔了半晌才给出自己的评价:“勉勉强强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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