叽叽喳喳的喜鹊在树枝上来回蹦跳,却未能给愁云惨淡的黄府带来一丝喜意,九儿跪在房门外哭得肝肠寸断,被匆匆赶来的浓眉少年一脚踹翻在地。
浓眉少年提起九儿的衣领就是一记封眼锤,气急败坏地咆哮:“你到底是怎么保护少爷的!”
九儿涕泪横流泣不成声:“你打死我吧,我不想活了。”
浓眉少年本想再给他几拳,见他万念俱灰的样子终究还是下不了手,用力将他掼在地上,转身跪在门口。
房内一群女眷哭哭啼啼,嘉兴知府黄只帆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,忍不住怒吼:“都别哭了!哭得人心烦!”
女眷慑于黄只帆家主之威,只能掩住嘴巴抽泣,嘉兴名医李仲春摇摇头站起,沉声宣布黄端的死讯:“大人,令郎心脉被人用重手震断,神仙难救,节哀吧。”
黄只帆虽然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,但真听到这个消息还是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,女眷齐齐放声大哭,房外的浓眉少年额头青筋暴突,“嘭”的一拳将石板砸出个浅坑,眼泪滴滴答答落在地上。
李仲春到底是神医,飞快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黄只帆,指尖银光闪动,连刺他身上几处穴道,黄只帆脑袋恢复清明,随即不甘心地扯住李仲春衣袖:“真的一点救也没有吗?”
李仲春叹息道:“令郎生机已断气息全无,老朽便是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。”
黄只帆无力地松开手,颓然坐倒在椅子上,喃喃自语:“我往日就告诫他低调行事莫要惹是生非,可他总是左耳进右耳出,终于落得这个下场……”
黄端生母王氏哭得尤为凄惨,毕竟夫妇俩就这么一个儿子,大声咒骂:“天啊,我黄家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们,你是不是瞎了眼哪!”
九儿失魂落魄越过浓眉少年想进去屋里,浓眉少年一掌将他拍趴在地上,低吼道:“你想干什么!”
九儿心灰意冷道:“我对不起黄家,只想领死谢罪。”
“胡说八道!”浓眉少年含怒甩了九儿一巴掌,“大仇未报你就想一死了之?若是老爷不饶你,我便和你一起逃出去,手刃仇人再死不迟!”
正当所有人各怀心思时,原本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黄端忽然发出声几乎难以察觉的叹息,离他最近的正妻班淑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,却见黄端嘴唇又无声的动了动,又惊又喜抓住黄端的手,惊叫道:“相公!相公!”
其他人还沉浸在悲痛之中,尚未注意到黄端的动静,王氏只当班淑是接受不了现实,哽咽道:“淑儿,你便让端儿安心去吧。”
“不是,相公他还活着!”
班淑怕他们不信,焦急地趴在黄端耳边轻声呼唤:“相公,你醒醒啊。”
黄端果然再次发出微弱的呻吟,众人皆是一惊,李仲春赶紧上前,迭起二指在黄端脖颈一探,不可思议道:“有跳动了,这怎么可能?!”
其他人才不管这是不是什么医学奇迹呢,听明白黄端竟然又活了过来,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,王氏一时接受不了从大悲到大喜的转换,“嗝儿”的一声晕了过去,可惜李仲春这会儿还处在震惊中,无暇对她施展银针大法。
九儿和浓眉少年听见欢呼声,也顾不得什么主仆之分,焦急地冲进屋里,只见黄端的几个小妾手拉着手又蹦又跳,黄只帆满脸喜悦老泪纵横的模样,顿觉巨大的幸福感扑面而来。
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山脊背后,婢女们将台灯壁灯尽数点燃,黄府亮如白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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