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不知做何反应,具感如此方便的能力绝非没有副作用。
具感往往都会让弗兰代入到当事人的情感中,体会他们的七情六欲,几乎每次都会让弗兰沉浸其中,不能自已,有一些当事人的死志,甚至会让弗兰痛不欲生,想了结自己的生命。
弗兰一直很感激这能力不会一直发动,不然自己恐怕要么早就丧失了自我,要么早就失去了生命。
弗兰此刻心情低落,不止是因为每次听到卡特兰这个名字都有着鲜血与离别,还因为那些被改造的石像鬼竟然与自己的族群有着不小的渊源。
如果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的话,正是他们将石像鬼炼成了工具,这是被弗兰所不耻,所唾弃的。
如果一个族群的复苏需要以其他种族的消亡为代价的话,那么这个族群存在的意义在哪里呢?弗兰一想到自己可能也属于这种种族就有点想作呕。
佩加索斯静静的看着他,等着他说话,耐心的等待绝对是一种美德。
弗兰把自己的具感和所想告诉了他,佩加索斯眼神微闪,知道少年第一次对自身产生了怀疑,五年的时光两个人已经知根知底。
佩加索斯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画片,那画片才巴掌大,上面画着一个蜥蜴人,当时那画片细致入微,看得出功底极好。
佩加索斯看到她连眼神都柔和起来,画片上的蜥蜴人体色与佩加索斯相近,拿着一朵绒花凑近鼻息,旁边画着一望无际的花海还有一轮半遮半掩的焰阳。
“年轻时我总是我失魂落魄,郁郁寡欢,一会儿我觉得自己的学识还不够渊博,于是我便饱读古籍;一会儿觉得剑术仍然不够精进,我便天天早起练习;觉得活的不够潇洒,我便游历四方,年轻时的想法总是比天变的还快。”佩加索斯眼里满是追忆之色,嘴角也不经意的扬起笑容。
“但年老之后,我只为自己能够拥有她而沾沾自喜,幸福不已。”佩加索斯拿起了自己的剑,静静的摩挲着剑鞘,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着四个字:吾爱所赠,佩加索斯眼里满是爱慕,嘴角却尽是苦涩。
‘哦,卡丽娜...’佩加索斯摇了摇头,
“我想跟你说的并不是我在前半生所追求的一切都没有意义,而是告诉你在追求过一些东西之后,才能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,真正重要的东西是什么,这对一个人来说是最重要的事了。”蜥蜴人眼里的光芒慢慢褪去,又从少年变成了沧桑的老头。
“若是你觉得你们种族曾经的所作所为让你不耻,你就严于律己,不要再犯,但是如果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,你又放弃了追寻他们的脚印,那么你就会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,那是最可悲的事情了。”
“你或许要很久很久才能找到你的族人,弄清楚你心中的答案,但是那并不重要,孩子,你会明白的。”佩加索斯拍了拍弗兰的肩头。
少年看着石柱并不说话,只静静听着佩加索斯说话,佩加索斯将手中的画片收起,重新把剑挂在腰间,少年有些丧气,他的心中其实已经产生了退意,他想着,如果将来能和琳生活在一起,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,其实就已经足够了。
让他坚持追寻着卡特兰脚步的,只是父亲最后的话语和他心里的执念,他拍了拍自己布满灰尘的头发,“你真的这么认为?”
“这总归只是一个老头子给出的建议,是走还是留,全由你来决定,但不管怎么样,我都会尊重你的意见。”
少年沉默了片刻,走向了墙边,在墙上不停的敲敲打打,然后将一个暗格拉出,火把的微光将暗格里面的东西照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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