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两人赶到农学院,这是那雯第一次来,她边走边看,观察到校园面积比本校大,建筑风格相对朴素平实,而花草种植则复杂繁多,不愧农家本色。见到卢萍,肖蓉兴奋得不知所措,连说话都结结巴巴。卢萍幡然醒悟,话剧明星的光环使她和普通学生之间,产生了十万八千里的隔阂,如若再不多加注意,就会成为孤家寡人。她像大姐姐似的摸了摸肖蓉的脸颊,和蔼可亲地劝小妹妹,要忘掉舞台上的聂荣,重新认识生活中的卢萍。女研究生宿舍只住两个人,那雯和肖蓉煞是羡慕,与卢姐闲聊了一会儿,时间一到,就随她去了戏剧沙龙。这是一间极其普普通通的教室,简陋得甚至有点寒酸,和本校的文体活动中心比起来,俨然新旧社会两重天。那雯由此领略到《青鸟》里的幸福滋味儿,本校话剧社排练厅的落落大方是其它学校所无法比拟的。
总算大开眼界,沙龙里探讨的内容全是新的,那雯以前从来没听说过。首先出场的是荒诞剧,接着黑色幽默,又接着,未来主义、超现实主义、象征主义等,学哥和学姐们争论得面红耳赤,那雯只有洗耳恭听的份儿。不经意间,表现主义正式亮相,那雯欣喜若狂,感激地拥抱了一下肖蓉,多亏肖姑娘啊,白天的悉心指点,让她掌握了稀奇古怪的表现主义。那雯奋勇当先,力战群雄,把讨论气氛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,她不仅分析《毛猿》里的扬克,还解剖像小舅舅那样的回城知青,在改革开放的巨浪中无所适从,整天依靠随心所欲的无端发泄,来反抗一大批戴有色眼镜的正人君子。说得太好了!连一旁观摩的卢萍也意想不到,朝肖蓉那里频频点头微笑。
两女孩诚恳邀请卢姐来本校,到她们宿舍玩儿,卢萍一口答应,果然星期天上午,大明星就大驾光临,把宿舍五位女生的心跳频率提高到惊人的程度。沈青、胡卫红、郑晓兰一一向卢姐做自我介绍,仿佛虔诚的戏迷亲眼目睹偶像尊容,发自心底的喜悦洋溢在稚气未脱的脸上,愈加活灵活现。卢萍感觉今天到了小仙女国度,个个都别具特色,独领风骚。聊天中,大家围绕卢姐的故乡厦门,开展了七嘴八舌的争论,除了泉州人郑晓兰,谁也没去过这个又被叫做鹭岛的地方。卢萍说她在厦门思明区长大,假期有机会,大家可以去那儿找她。郑晓兰去过好多次,对鼓浪屿赞不绝口,说岛上的植物品种千姿百态,还有隐约传来的钢琴声。卢萍详详细细描述了菽庄花园、鼓浪石、日光岩等景点的来龙去脉。等听众入迷后,又说,厦门去过了,福州也最好专门去看看。
福州在什么地方?平时号称小灵通的胡卫红,竟然莫名其妙地问。
今天小灵通一点也不灵通了,郑晓兰善意揪了一下胡卫红的耳朵,说,福州是福建的省会,明白吗?
啊?省会不是厦门吗?胡卫红越听越糊涂。
卢萍自我解嘲道,不灵通也不能怪她,谁让福州如此低调呢?不瞒你们,我还算半个福州人。我妈妈是三坊七巷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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