涧底束荆薪,归来煮白石。
‘白石’相传乃为仙人食物,一小块便足以果腹充饥,若凡人侥幸吃了,便会津水难止,只觉万般滋味悬于舌尖。
闻名川蜀的‘白石楼’便是取这层意思。
白石楼位于益州城遥春坊的东锦街,于街道两旁又分南北两楼,皆有两层高,两楼之间又以飞桥栏槛跨街相连,放眼望去,雕梁画栋,华丽而夺目惊心,碧窗翠帘,幽雅而处处闲情,至夜晚时,更是灯火犹花艳,临境沐仙风,谈笑觥筹,且欢且乐。
今晚亦是依旧。
………
薛尧在绣云的伺候下打扮完毕,身上穿着一件圆领紧身花枝纹锦袍,用上好的清淡香粉仔细熏过,又足蹬窄头镶边皮鞋,若踏云乘风,正是一派富贵多金佳少年的模样。
秦氏见过,甚是满意,只道:“我儿去了白石楼,要多听你二叔嘱咐。”
薛尧连道放心。
出了薛府,便只有那赖安、瑁全一旁随从,沿着一路夜色,徒步走向绿锦湖。
薛尧因昨日将甄秋娘搂入怀中后,与秋娘的关系突飞猛进,便一直心情大好,时有哼曲抒怀之意。
此刻与赖安瑁全两个大男人也是有说有笑。
赖安春风满面道:“小官人,这白石楼可是绝妙的去处,里面不仅饭菜美味,还有妓馆里的妓女伺候吃酒,而且一个个粉黛妖冶,貌若天仙,叫男人们眼和腿都舍不得挪开。”
薛尧哂笑一声,心中霎时也忍不住浮现出一片迷醉芳香的场景…好不激荡人心!
旁边的瑁全也十分兴奋,听到赖安说到白石楼里的好处,也八卦起来道:“小官人,俺还听过,那里的妓女不仅可以伺候吃酒,若是客人需要,还设有暖阁以供…”
瑁全没说完,便嘿嘿坏笑一阵。
薛尧倒也略感稀奇,这白石楼里还有特殊服务?但不管有没有,薛尧都要鄙视一下瑁全,美女是用来欣赏的,动不动就起歪心思,别说某家认识你。
赖安却又道:“小官人莫听瑁全胡言,这‘暖阁’只有下等酒店里才有,白石楼里却是严禁的。”
瑁全不服,抢白道:“你如何知道这白石楼就没有暖阁?莫非你去过不成?”
赖安又欲辩驳,薛尧却抬起手制止道:“议论这些做什么。”
心中一面想道:“要进去也只是某家一个,你两个只能呆在门外。”
又指着赖安道:“且说说绿锦湖四周还有什么别的好去处!”
赖安想了一下回道:“东锦街除了酒楼林立外,还有一处闻名的‘别山茶肆’可以泡汤浴,其他三街…西锦街里有咱益州城最大的瓦子,里头虽然热闹无比,但人物混杂,不太安全,往北锦街再去一点,还有一条窄街,被人唤作‘乌衣巷’,多是妓馆青楼,住着各等妓女。南锦街就清净许多,都是些小的茶坊酒店,不过这是城中女娘们最爱去的地方。”
赖安口中的‘东南西北’锦街,其实就是围绕着绿锦湖四个方向的主街。
瑁全连连点头,显然已是心驰神往,这绿锦湖四周哪怕是门面再小的茶肆,里面布置也是精巧别致,进去一趟少说要花费个一两百文钱。
薛尧听完这些,忍不住吸了口气,默默地在心里喊了一声:“北宋大姑娘,某家来了,快点出门接客!”
过了崇安街,再绕过两条小巷,立刻豁然开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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